2009年12月18日 星期五

我跟蘇格拉底說失戀...


我跟蘇格拉底說失戀...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見到一位年輕人茶飯不思,精神萎靡,其狀甚哀,但他沒想到還有我的存在。

  • 蘇格拉底:孩子,為什麼悲傷?
  • 失戀者:我失戀了。
  • 我: 悲傷因為失去四年的愛。

  • 蘇格拉底:哦,這很正常。如果失戀了沒有悲傷,戀愛大概也就沒有什麼味道。 可是,年輕人,我怎麼發現你對失戀的投入甚至比對戀愛的投入還要傾心呢?
  • 失戀者:到手的葡萄給丟了,這份遺憾,這份失落,您非個中人,怎知其中的酸楚啊。
  • 我: 不是投入更傾心,而是因為愛的深,所以才會傷的更深。

  • 蘇格拉底:丟了就是丟了,何不繼續向前走去,鮮美的葡萄還有很多。
  • 失戀者:等待,等到海枯石爛,直到她回心轉意向我走來。
  • 我: 媽的,難道傷心也不能嗎? 一直想著鮮美的葡萄還有很多,對感情還有忠誠和認真可言嗎?

  • 蘇格拉底:但這一天也許永遠不會到來。你最後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和另一個人走了。
  • 失戀者:那我就用自殺來表示我的誠心。
  • 我: 已經看到了。

  • 蘇格拉底:但如果這樣,你不但失去了你的戀人,同時還失去了你自己,你會蒙受雙倍的損失。
  • 失戀者:狠狠地傷害她,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。
  • 我: 還好從來沒想過自殺。

  • 蘇格拉底:可這只能使你離她更遠,而你本來是想與她更接近的。
  • 失戀者:您說我該怎麼辦?我可真的很愛她。
  • 我: 我與她的距離,決定在於她。

  • 蘇格拉底:真的很愛?
  • 失戀者:是的。
  • 我: 嗯。

  • 蘇格拉底:那你當然希望你所愛的人幸福?
  • 失戀者:那是自然。
  • 我: 本來就很幸福。

  • 蘇格拉底:如果她認為離開你是一種幸福呢?
  • 失戀者:不會的!她曾經跟我說,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感到幸福!
  • 我: 只能無奈接受。

  • 蘇格拉底:那是曾經,是過去,可她現在並不這麼認為。
  • 失戀者:這就是說,? 她一直在騙我?
  • 我: 人總是善忘的,過去本來就是無意義的;了解。

  • 蘇格拉底:不,她一直對你很忠誠。當她愛你的時候,她和你在一起,現在她不愛你,她就離去了,世界上再沒有比這更大的忠誠。如果她不再愛你,卻還裝得對你很有情誼,甚至跟你結婚,生子,那才是真正的欺騙呢。
  • 失戀者:可我為她所投入的感情不是白白浪費了嗎?誰來補償我?
  • 我: 好好的,為何會不愛?雖然追究是無意義的。

  • 蘇格拉底:不,你的感情從來沒有浪費,根本不存在補償的問題,因為在你付出感情的同時,她也對你付出了感情,在你給她快樂的時候,她也給了你快樂。
  • 失戀者:可是,她現在不愛我了,我卻還苦苦地愛著她,這多不公平啊!
  • 我: 我明白。

  • 蘇格拉底:的確不公平,我是說你對所愛的那個人不公平。本來,愛她是你的權利,但愛不愛你則是她的權利,而你卻想在自己行使權利的時候剝奪別人行使權利的自由。這是何等的不公平!
  • 失戀者:可是您看得明明白白,現在痛苦的是我而不是她,是我在為她痛苦。
  • 我: 靠腰,她媽的講起法律來了是嗎?

  • 蘇格拉底:為她而痛苦?她的日子可能過得很好,不如說是你為自己而痛苦吧。明明是為自己,卻還打著別人的旗號。年輕人,德行可不能丟喲。
  • 失戀者:依您的說法,這一切倒成了我的錯?
  • 我: 我知道,我明白,我了解她過得很好。

  • 蘇格拉底:是的,從一開始你就犯了錯。如果你能給她帶來幸福,她是不會從你的生活中離開的,要知道,沒有人會逃避幸福。
  • 失戀者:什麼是幸福?難道我把我的整個身心都給了她還不夠嗎?您知道她為什麼離開我嗎?僅僅因為我沒有錢!
  • 我: 話不能這樣說,選擇本來就是很個人,很自私的。

  • 蘇格拉底:你也有健全的雙手,為什麼不去掙錢呢?
  • 失戀者:可她連機會都不給我,您說可惡不可惡?
  • 我: 每天差不多工作到九點十點還不夠是吧。

  • 蘇格拉底:當然可惡。好在你現在已經擺脫了這個可惡的人,你應該感到高興,孩子。
  • 失戀者:高興?怎麼可能呢,不管怎麼說,我是被人給拋棄了,這總是叫人感到自卑的。
  • 我: 從來不覺得她可惡,只是思念,想念。混亂的思緒。

  • 蘇格拉底:不,年輕人的身上只能有自豪,不可自卑。要記住,被拋棄的並非是不好的。
  • 失戀者:此話怎講?
  • 我: 決定權在她身上。傷心自卑過後就得站起來。

  • 蘇格拉底:有一次,我在商店看中一套高貴的西服,可謂愛不釋手,營業員問我要不要。你猜我怎麼說,我說質地太差,不要!其實,我口袋裏沒有錢。年輕人,也許你就是這件被遺棄的西服。
  • 失戀者:您真會安慰人,可惜您還是不能把我從失戀的痛苦中引出。
  • 我: 這例子跟被拋棄還真差個十萬八千里,拿驢子跟猴子比是吧。

  • 蘇格拉底:是的,我很遺憾自己沒有這個能力。但,可以向你推薦一位有能力的友。
  • 失戀者:誰?
  • 我: 我知道你要說甚麼。

  • 蘇格拉底:時間,時間是人最偉大的導師,我見過無數被失戀折磨得死去活來的人,是時間幫助他們治愈心靈的創傷,並重新為他們選擇了夢中情人,最後他們都享受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那份人間之樂。
  • 失戀者:但願我也有這一天,可我的第一步該從哪裡做起呢?
  • 我: 當心死了,就是時候了。

  • 蘇格拉底:去感謝那個拋棄你的人,為她祝福。
  • 失戀者:為什麼?
  • 我: 一直都在祝福她。

  • 蘇格拉底:因為她給了你份忠誠,給了你尋找幸福的新的機會。
  • 我: 。。。( 我該祝福天下有情人都分手嗎? =________=" )


    .

2009年12月2日 星期三

愛是彼此珍惜 說話的秘訣(上)


The Power of Two- Secrets to a Strong & Loving Marriage (by Susan Heitler)



  現代夫妻關係最大的挑戰是,如果我告訴你我心中真正的感覺,你就會逃避我;但我若無法把心中真正的感受與你分享,我們便會漸行漸遠。能否用適切的方式表達心中的感受,可以左右你的配偶把你當戰友或敵人。

溝通的基本原則:
  一、 把你心中的想法清楚說出來。
  二、 學習用話語來表達內心的情緒與感覺。
  三、 不「越界」。
  四、 話裡不要帶刺。


原則一、 把你心中的想法清楚說出來

 把心中的感受大方說出來,夫妻才能建立更密切的關係。在你有勇氣把話說出來之前,你要信得過對方,知道對方願意了解並接納你發自內心的話。



 秘訣一:直接表達內心真正的感受與需要。



  •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,沈默寡言,喜怒不形於色,是堅強、有自信的象徵。事實上在現代婚姻中,反而是那些較有安全感與自信心的人,才能成熟地表達自己的感覺和思想。

  • 現代男士除了堅強能幹之外,還要有感情與開放的心懷,才能與周圍的人建立親密關係。瓊安。須比若(Joan Shapiro)在她的《了解男人》(Man, A Translation for Woman, 1992)一書中提到:
      「打落牙齒和血吞、不溝通型的男性主義只在戰場上才有明顯的意義。在戰場上,戰士需要能服從命令,能吃苦而不發怨言。但是,現代婚姻所需要的是合作關係而不是英雄主義。和戰場上不同,在親密係中,情緒和精神上的支持遠勝過身體的無護。總而言之,在現今的世界中,學會溝通極為重要。」

  • 自我價值感較好的人相信自己有影響力,也認為自己要說的話有價值,因此他也比較敢把心中所想說出來。更有意思的是當一個人能把自己的期待與他人溝通時,他對自己的信心同時也跟著增加了。自重而後人重,在婚姻中,我們不只要學習尊重對方,也要學習自重。

  • 當我們能把心中的感覺與想法說出來,同時也期望對方用心傾聽我們心聲時,我們才能在婚姻中得到真正的平等、互重。


 秘訣二:避免暗中期盼與猜測。



  • 不溝通而只等別人來猜測你心中的需要是非常難受的過程。在婚姻中,如果經常要猜測對方在想什麼,或是感覺什麼,也是個痛苦的過程,不但雙方都覺得很累,更造成許多不必要的誤解。

  • 很多時候你會發現伴侶心中所要的和你所「猜測」的完全相反。因此,學習放下自己的主觀、論斷與猜測,願意虛心地詢問,並了解伴侶內心的經驗與感受,是建立甜密關係的一大要訣。


秘訣三:不要說:「你早就知道我認為…。」



  • 與配偶交談時常犯的另一種毛病就是認定對方早就知道你在想什麼。在對話中如果以「你早就知道我認為…。」來當開場白,對方可能會以為你在責怪他,而開始防衛,甚至反擊。因此最好把你心中所想的用「我認為…。」來起頭,直接提出來。


秘訣四:說出你想要的,避免說出你不要的。



  • 想像你到我的辦公室來,卻看到我在生氣,怪你沒有把我要的書從架上拿下來給我。當你聽我這樣說,你可能會覺得我這人真是不可理喻。讓我們再假設:你是個大好人,雖然心裡有些不願意,但你仍說:「好,我幫你拿。」如果我接二連三地說:「不!不!我不要這本紅的,也不要那本藍的。」你想你會有什麼感覺?

  • 再好的人心裡也會嘀咕著:「你這個人是不是吃錯藥?簡直太不講理!搞了半天這個也不要,那個也不要,像你這麼難伺候,誰會幫你。要書的話自己去拿。」反之,如果我用「我想要」的語句,告訴你:「請你從背後書架上幫我拿本書,那本白皮、有綠字的。」此時,你會比較樂意幫忙我。如此,不但我得到我想要的,你也會因「助人為快樂之本」,又加上得到我的感激,而心裡覺得舒服。

  • 只把你不想要的告訴別人,就好像把一卷底片給對方看,而不是把沖洗好的彩色相片給對方觀賞。底片上並沒有顏色,如果只看底片,很難知道沖洗出來的相片會是什麼樣子。

  • 告訴對方你要的是什麼,如此就可以避免對方猜測與誤解,同時,對方也比較容易依你的期望而行。

秘訣五:用正面請求而非負面抱怨的方式來溝通。



  • 「抱怨」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「過去的」、「負面的」與「你不要的」事情上,對改變現況不會有幫助。「請求」則以尊重對方的心態把你的期望說出來。「請求」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還未發生的行為,使對方有改進並得到你鼓勵與感激的機會。

  • 「抱怨」的溝通方式中含有抨擊、質問、命令、強求的味道。當對方聽到,會覺得被你責怪與控制,為了要維護自尊,通常不是找理由替自己辨護,就是反擊。縱使對方脾氣好,勉強去做你要求的事,也做得心不甘情不願。

  • 「請求」中含有高度的尊重,對方可以選擇「拒絕」、「接受」或是「協商」。在被尊重、有選擇自由的情況下,對方大多會按你的心意去做。

。

2009年11月11日 星期三

後現代主義與台灣社會


作者/周學信
譯者/魏玉琴

編按:隨著時代變遷,昔日所信奉的客觀真理不再成為唯一的判準,「後」現代以超越或遠離對現代文化認同之姿興起,由解構主義所主導的「去中心化」方案解放了多元的可能性,於是,變動與多元成了後現代社會的文化特徵。雖然台灣社會之現代化尚未臻於成熟,但後現代卻已開始向我們叩門,此可由大眾文化價值、生活方式、消費主義及各方面多元化論述得到印證。成長於新社會的XY世代們,自然不能自外於這股思潮,事實上由許多以X世代為主的小眾媒體所發表的「顛覆性」論述中,均不難發現後現代思潮的痕跡。在後現代思潮逐漸取代現代主義的同時,教會界應如何回應後現代所拋出的挑戰呢?

在二十世紀末葉,第三個千禧年來臨的前夕,許多巨大的改變代表了世界歷史的轉捩點。普林斯頓神學家艾倫(Diogenes Allen)說道:

巨大的知識革命正在發生,其巨大的程度有如將現代從中世紀區隔出來一般。現代世界的根基正在崩塌,我們正進入後現代的世界。啟蒙時代(約在公元1600~1780年)所漸漸推進的原則,也是形成現代精神的基礎,如今正在崩潰之中。【Diogenes Allen, Christian Belief in a Postmodern World (Louisville, Kentucky: Westminster/John Knox Press, 1989), 2)】

當然,現世總是處處出現一些可辨識的記號,可以證實後現代世界的黎明來到。當我們密切觀察台灣近來的趨勢,在知識、社會文化與政治的處境中,不能不體認到最令人注目的,不是年輕人當中出現了所謂的新新人類,而是那些老一輩的、中生代的,也像年輕人一樣,漸漸被吞噬在後現代主義的浪潮中。

然而,我們不能太天真地不假思索就將許多美法的後現代理論用於台灣,像是布希亞(Jean Baudrillard)、德希達(Jacques Derrida)、傅柯(Michel Foucault)、 李歐塔(Jean-Francois Lyotard)、詹明信(Frederic Jameson) 或是羅逖(Richard Rorty)等大師的理論。就如同我們常注意的,現代的台灣長久以來一直扮演旁觀者的角色,往往觀看西方的思想與意識型態不斷地登陸,卻不會認真地上前迎戰,或是將它涵化到中國的傳統思想中。當這些具有西方淵源的思想或主義被熱情地輸入,總是後浪推前浪,一個接一個地,遲早會被用盡,然後就煙消雲散於受污染的城市空氣之中。儘管台灣文化在許多方面顯然都深受西方的影響,但實際上卻並未真正被這些進口的西方思想與意識型態所觸及。這種特別的事實使得我們很難以明確的方式來評估台灣目前的處境。

我們最多只能稍有信心地說:當代的台灣社會狀況是:前現代仍逗留在中國社會文化生活的若干層面,現代也尚未達到其成熟的程度,而後現代卻已開始向我們的生活叩門。這點可從大眾文化價值與生活方式,消費主義與高科技效率的資訊社會中得到清楚的見證。在當代台灣所能看見的,是在前現代、後現代間推移的複雜聯盟。

目前台灣的後現代化處境其實是很負面的。過度的物質主義乃是建基於現代「發展」與「成長」的意識型態。在台灣,物質主義與消費主義成為主導的生活型態。接續在過度的物質主義與消費主義之後,乃是極度渴望快速與不斷的改變,同時也顛覆舊有的事物。人類學家米德(Margaret Mead)提醒我們:我們乃是愛慕新潮的一代(neophilia)愛戀新的事物。的確,當代的台灣具備了後現代社會中的迅速與不斷改變的特徵。

現代主義與後現代主義

如果以上我對當前時代的分析是正確的,包括到目前為止所有提及的事物與建議,那麼什麼是後現代主義?這個辭彙的定義非常豐富,幾乎沒有人能夠提供一個明確的答案。或許因為後現代主義就是這麼一個充滿歧異的文化運動。因此要尋求一個明確的定義是徒勞無益的,因為後現代主義的特徵之一就是它刻意不願使任何事物客觀化。字首的「後」(post)本身就是重要的線索,它是指一條隨後而來的通道;這條道路是通往超越或遠離與現代化認同的文化。就基本與概括的意義來看,後現代乃是跟在現代之後,也就是在現代之後。

既是這樣,什麼又是現代主義和它的應許?為什麼到了後現代,這些應許竟讓人感到幻滅?在文藝復興時期,強調人是真實世界的焦點,首度表達了現代主義的文化。到了十七世紀,建立在啟蒙時代的思想之上,強調個人的自主本質,透過科學的方法與理性的運用,人可以建構一個和諧的生命整體。到了十九世紀,工業革命更進一步提供了工具與社會結構,塑造了現代化的發展。這些工具與社會結構包括市場經濟的資本主義、官僚層級的組織、現代化的國家體制、以及根植科學知識的現代科技。【參見Stanley J. Grenz, A Prime on Postmodernism, (Grand Rapids, Michigan: W.B. 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, 1996)】

到了二十世紀初期,對於現代主義的盼望與期望達到高點,人們相信現代主義有潛力透過科技發展來改善生活品質。歐登(Thomas Oden)描述這種處境是「現代化的妖魅」;這種妖魅乃是以「科技的彌賽亞主義、啟蒙時代的理想主義、數量化的經驗主義、以及不可避免的歷史進步所帶來夜郎自大的狂想」為其主要的特徵。【Oden, After Modernity...What? Agenda for Theology. (Grand Rapids: ZondervanPublishing House,1989)】這一切「現代化的妖魅」目前正都受到後現代的挑戰,它的根基也在搖搖欲墜之中。

何謂後現代主義?

那麼,什麼又是後現代主義?它的主要特徵有哪些?在我們往下討論後現代主義的基本特徵之前,容我們先作一個簡短的定義:

如今我們正從現代化的夢魘中,亦即從操縱人的理性與對總體 性(totality)的迷戀中覺醒;進入後現代意義浮動的多元化世界中,也就是身處生活方式與語言遊戲的異質範圍,已經放棄了使它本身總體化與合法化的懷舊渴望。【Terry Eagleton, "Awakening from Modernity", The Times Literary Supplement, 20 February 1987.】

在這簡短的定義,我們碰到了許多後現代主義的關鍵思想。那就是對現代化的反彈,特別是「總體性」的系統;稱許某些更加意義浮動、多元化、混合的事物。同時也懷疑歷史和「懷舊的渴求」。根據這個基本定義,現在我們開始討論它的某些基本特性。

後現代的世界似乎對科技有更冷靜的看法,比較不會被科技的應許所迷惑。就像政客為了選舉般,科技也承諾了過多它不能承受的應許。因著科技的進展,這世界已經沒有更好或更安全的地方可居住。人類所生產的可怕武器使我們縈懷罣心,其潛力足以毀滅整個地球。儘管科學家有能力餵飽世界,但每天仍有許多人淪為餓殍。科技不能清除世界的惡;儘管醫學已有極大的突破,但愛滋病的流行正嘲笑著現代的醫學技術。後現代主義者宣稱,他們了解科技在我們社會的正確地位,並且努力不去天真地相信科技可以解決社會所有的問題。

後現代主義也慶祝理性之王的遜位,並讚賞現代主義與客觀、理性的戀愛事件已告終結,不再認為它們是真理唯一的判官。後現代主義也質疑是否真有客觀的理性存在,因為人自己的經驗往往會為理性著色。它也懷疑是否僅憑客觀的觀察就可以提供任何事物的解釋,更不用說是真理了;因為感官的資料是高度主觀的,某些人所看到的未必是另一人所見的。後現代以懷疑面對一切客觀化的真理,但它仍然對真實世界的不同理解抱著開放的態度。真理是相對的,全在於你向誰求問。就宗教、哲學或倫理的事物而言,這人與那人的觀點都一樣有效。

「解構」也主導了後現代的方案,意謂著現代生活的「去中心化」。現代主義的範型乃是尋求一個中心,但轉移到後現代時,便主張根本沒有中心,只有多元的可能性。後現代主義所讚賞的是相對主義或多元主義。相對主義已經被人接納為人類狀況的本質,特別是德希達將它與解構聯結在一起。他懷疑理性的能力是否能達到「總體性」的論述,也就是對真實的某些層面提供普世性的解釋。基本上,德希達是想要消除「原道中心主義」(logocentrism):要在真實的事物與我們語言呈現之間畫出一條清楚的線,是不可能的。德希達的主要焦點乃是書寫的語言與文本(text)。他想讓我們不要太快就假定,我們可以發現文本中固有的意義,而且可在其中找到固定的意義。文本總是提供進一步的脈絡、相關事物和處境;也因此就一直有提供進一步的意義的潛力。根據這樣的進路來讀文本,其背後有兩項原則:任何書寫而成的內容都會傳達作者不曾表達或可能不想表達的意義。其次,作者無法適切地將他首要的意思放入文字之中。【Allister E. McGrath, A Passion for Truth (England: Apollos, 1996), 186.】

另一個界定後現代的特徵,就是它帶來後設敘事(metanarrative)的死亡。法國哲學家李歐塔對後現代的定義是「對後設敘事不肯輕易地相信」【〔Jean-Francois Lyotard, The Postmodern Condition: A Report on Knowledge (Minneapolis: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,1984)】他所指的就是不要相信任何有意告訴你的話,說道:「事情就是這樣的。」所有後設敘事都不過是主宰的面具,馬克斯主義與其極權主義的觀點就是最好的例證。李歐塔辯稱權力的組織是透過偉大的敘事來支持他們的宣稱,並藉由故事顯示出他們如何成為更好的人。

除此之外,傅柯透過他對醫院、監獄和性的漫長研究,顯示個人如何漸漸被歸類、劃分到各類範疇之中;他們的生活細節與行為如何漸漸合乎規律。這一切都闡明「客觀知識」或「真理」,乃是出自掌權者的利益。事實上,他認為知識與權力已經成為同義詞。透過認同逼人就範的標準,「真理」可以支持鎮壓系統。因此,傅柯相信客觀真理或道德的想法是必須受到挑戰的。對後現代而言,沒有什麼敘事可以聲稱適用於每一個人。我們可能沒有綜覽全局的看法,但我們仍可以得到某些觀點;這是從我們自身所處位置得到的觀點。多樣的觀點,產生了豐富的理解。

後現代主義與教會的回應

後現代主義代表對現代主義的反動與抗議;它也道出了一個時代的終結,與另一項新事物正從地平面升起。那麼,基督教會該如何回應必須生活於其間的後現代世界呢?當我們在面對後現代主義,如果只是像鴕鳥把頭埋在沙中,盼望這些法國的否定論者(negativism)走開,這可不是好的選擇。當然,我們不要把他們妖魔化為無神論者,像是不合聖經的思想家所作的。我們也必須避免另一個極端,就是接待他們有如基督教最好的朋友。後現代的思想提供給福音派的,不只是嚴肅的挑戰,更是福音前所未有的機會。

從積極面來說,福音派可以發現與後現代的共通點,就是一致地拒絕啟蒙時代的理性主義和科學化方法。但很不幸地,福音派往往不假批判地接受了現代的觀點:認為知識是有其確定性與客觀性,這種客觀性可由理性建構。這種啟蒙時代的影響對福音派是非常深遠而廣泛的。福音派傾向於看待聖經乃是一本純粹命題真理的資料來源,而忽視或未能體認它的敘事性質。同時福音派的屬靈觀往往過於理性,僅根植於他對聖經經文的了解;而對聖經中屬靈觀也包含了關係、情感與想像力等各層面並沒有等量齊觀。我們的「清晨靈修」就是很好的例證,靈修就是讀經與應用。在我們的護教與佈道中,花了太多精力在闡明基督教信仰的可信度;這個假設的瑕疵就是認為,人人都會同意那些合理的事物。我們對「福音真理」的理解往往過於理性,以致未能充份體認耶穌基督就是那「真理」。即使在的講道中,也往往浸潤在理性的陳述與分項式的大綱。長久以來,許多基督徒認為自己是合乎聖經的,其實是澈頭徹尾地理性主義。我們認為自己是神的兒女,但最後卻發現我們只不過是啟蒙時代的兒女。

後現代的批判有其正面的貢獻,但也有其負面的影響:要求放棄任何對普世化真理的信念。這種放棄所帶來的就是面對在當代爭奇鬥豔的知識景觀中,對於各種關乎真實的不同解釋,失去了可加以評估的最終判準。於是相對論統管了一切處境,一切觀點同樣的有效。李歐塔拒絕後設敘事是不可採納的。我們相信這個世界不只是將彼此衝突的局部敘事(local narrative)集大成,更相信有一後設敘事將所有人涵蓋在其中;這個敘事就是神在這世界中的救恩行動。耶穌基督是這後設敘事的中心;我們不能容許基督教的地位降格為只是諸多信仰之一。

後現代的挑戰是不容忽視的,基督徒必須承擔這樣的挑戰。要分辨一項新的運動綱要是一回事,介入其中又是另一回事。將福音帶入這樣一個充滿變化的環境中,所要求的就是成為門徒的裝備;基督徒必須背起十架,跟隨基督進入這後現代的世界。

(作者任教於中華福音神學院,現在英國進修。)

2009年11月3日 星期二

臨終病人需求與關懷



阮慧沁副教授‧門診部副主任 柯純卿副教授



 護理是照顧人的專業。係提供照護,以維持並促進人之健康,協助人以最好的方法面對日常生活、疾病、傷害、殘廢以及死亡。目前護理照顧趨勢,已走向整體性全人照護──即身、心、靈的完整性醫療照護。但是靈性方面長久以來,相關的認知普遍的都還是極為空泛。因此,要談靈性照護之前,必先瞭解人是什麼?人是具有身、心、靈之主體,並由這三種結構相互交織影響所組成的。所以我們既不能只顧到靈性層面,也不能忽視身心層面之照顧。在身體方面,人藉著五官與外界溝通;心理方面──魂(情感、意志、道德、知能)而覺知到自己,這就是一般所說的社會心理層面。而「靈」是最深層的部份──是不滅的,人依此覺知到神。「靈」使個人與神、與他人建立信任、相愛之關係。它使人知道人生意義與目的、生命的價值、愛、盼望、寬恕、美及真理,而這些至高的價值會趨使一個人的生活方式朝向自我實現或天(神)人合一的目標。

 我們都知道臨終病人在最後的病床歲月中,身體上常常飽受疾病及症狀的折磨,逐漸喪失身體的活動力,無法完成社會性的功能,需要他人照顧,致使病人深陷於生理上及心靈上的痛苦,因此在照顧臨終病人時,應顧及病患之各個層面,幫助病人緩解身心上的痛苦,使病人在人生的最後旅程中,得身體、心理及靈性皆平安。能平靜、安祥、有尊嚴地度過臨終期,獲得善終。今將其照顧層面概述如下:

(一)身體平安: 其內涵有四項,

  (1)身體的痛苦減輕至最低──藉由積極緩和性治療,可控制疼痛、呼吸窘迫、食慾不良、失眠等症狀,減輕至最低,使病人覺得舒適而維持原有生活品質。

  (2)身體完整、清潔整齊──適當修飾身體上缺陷、傷口保持乾淨無臭味、衣著清潔、全身清潔等,不但促使舒適感,也可維護病人美好形象、去除病人羞恥及自卑感,願意接受親朋之探訪。 

  (3)尊重病人之自主權──病人能自己動手的事,讓他來完成;如從旁協助而讓他能獨立完成梳洗整齊或如廁事項。這些可以讓他感到還能主宰自己,尚能活動自如,感到自己還有尊嚴和自重感,是激發病人有生存希望的來源。

  (4)臨終的過程不要太長──當身體功能完全喪失,在斷氣的過程,不使用人為方法如升壓劑、電擊或心臟復甦術等拖延臨終病人的瀕死期,使他飽受拖延的折磨之苦。

(二)心理平安: 使臨終病人減少面對死亡的恐懼,不要讓他寂寞、害怕、孤獨的死去是可以掌握和控制的,下列四點是照顧者須關心的事項。  

  (1)自覺無法治癒,能面對死亡──無論是信仰那一種宗教,當在認了的時候,他就不再做無謂的搏鬥,較能鎮靜且理性地做決定及交代後事。家人必須儘速地完成或被交辦的事項,以示尊重,使病人能安心地朝向死亡。

  (2)希望之達成及了卻心願──病人的希望隨著生命歷程而改變,當病人知道目己治不好,但是希望減輕疼痛或希望重新調整藥物,希望家人來看他、希望吃某種食物、想散步、想做某些事,只要不會傷害到病人,應予成全。尤其是當病人能放下心愛的人、事、物如托孤、遺物分配、交代遺囑及處理身後事等,這些都能如願交代,能了卻心願時,病人將會覺得自己可以死得安心。

  (3)感受家人支持及關愛──能與家人坦誠地傾訴痛苦,獲得貼切的照顧,可消除被人遺棄之恐懼,安心地面對死亡。

  (4)不孤單、不寂寞──家人的陪伴、溫柔的觸摸、柔細的交談、禱告、喝詩歌、唸佛經等,使病人覺得你就在身邊,成為他的扶持與力量,讓他覺得不孤單、不寂寞,安心地走完人生之旅程。


(三)靈性平安:臨終病人的靈性需要有五項:

  (1)需要意義──讓病人回憶生命中快樂、成功、失敗等事,找出人生的意義,讓病人覺得沒有白活。

  (2)需要寬恕及被寬恕──對病人來說,傷人或傷心的結,若沒有打開,是無法獲得心靈的平安。對臨終病人的照顧需密切注意這份靈性需要,否則病人帶著怨恨離世也是很大之遺憾。

  (3)需要愛──人之生存最怕孤苦伶仃,臨終病人更怕孤單。「愛」是使臨終病人感到生命有意義。除了人的愛,還需要體會「神」的大愛,這是臨終病人的宗教面最重要的需求,也是安寧療護的宗教牧靈人員最重要的課題。

  (4)需要希望──懷有希望雖死猶生;抱著不能達成希望而活,對臨終病人而言是不安、不甘及遺憾的。因此給予病人希望,並儘量達成其希望。

  (5)需要宗教信仰──宗教的核心要素,即是回答人生的終極意義的問題,正信的宗教信仰可給病人帶來靈性的平安。

 
 總之,當一個人逐漸衰弱時,會慢慢學習到死亡的不可避免,而這個歷程是最寂寞和孤獨的。對於一個臨終的人,良好的照顧,以及對其人生價值之肯定,應是勝於「慎終」之隆重。



中華民國八十七年一月一日

高醫醫訊月刊第十七卷第八期